《棒针花样三百》虽然畅销,但带给省纺织工业厅的震撼没那么大。
至于牛仔裤卖的还算不错,但她的牛仔裤无论生产还是销售,都有点特殊。
不好做典型。
在座谈会上,沈穗注定要做个隐形的人。
不过曾秘书在把正事交代完之后,还是多提了一句,“省报这边想要给沈穗同志你做个专访,小高记者想把时间约在明天上午十一点钟,那会儿也开完了会,咱抽个时间回答几个问题,沈穗同志你觉得如何?”
曾秘书留意到沈穗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。
显然,她很明白这专访的分量。
对她来说,好处多多。
毕竟全省范围内的宣传,说不定还能帮她多卖牛仔裤呢。
沈穗克制住自己的冲动,尽可能的平静开口,“省报?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这位小高记者。”
“哦,高华,华夏的华。”曾秘书笑着道:“这位小高记者是个性情中人,年轻女同志,采访的时候可能不如老记者老练,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问题,沈穗同志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记者采访的目的是尽可能的挖掘出信息。
有人春风化雨,有人辛辣老练。
但也有人……是个混子。
曾秘书自然不能这么说大领导的女儿。
又觉得太过直白的提醒不合适。
他想着沈穗是个聪明的,自己这么说,她应该明白的吧?
沈穗原本以为自己的笑容很惨淡。
但曾秘书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她想,或许对她而言天大的事,对曾秘书、对那位小高记者而言。
都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。
又或者,人家早就忘了那事。
只有沈穗,小肚鸡肠的耿耿于怀。
曾秘书把事情都说完,又去别的房间通知。
沈穗没再打扰,抱走小满回去睡觉。
耿为光关上房门跟媳妇吐槽,“都写好了发言稿,我就是个工具人。”
所谓座谈会,压根不办实事。
要不是因为他想要合并隔壁纺织厂,还需要省里的支持,才不想来开这破会呢。
左长龄瞪了他一眼,“小点声。”
她凑到男人耳边,“你不觉得沈穗刚才有点不对劲吗?”
耿为光一愣,“啊,啥时候?”
“就曾秘书说有个专访。”左长龄留意到,沈穗的神色很复杂。
笑的也很勉强。
她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。
耿为光大为吃惊,“你连她怎么笑都知道?”
“那当然,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笑得时候那声音大的恨不得掀开房顶?”左长龄白了一眼。
沈穗笑的时候神色很淡。
但看得出,那笑容来自眼底。
可刚才,她像是刚从冰箱里出来,脸上的肌肉都很僵硬。
那笑容,极其的勉强。
很明显情绪不太对。
接受专访是好事啊,沈穗又有心把这几个牛仔裤做好。
按理说,她应该很高兴才对。
可……
左长龄想不明白,“她跟那位高记者有仇?”
“别瞎说。”耿为光连忙止住这不靠谱的猜测,“你没听曾秘书说,这位高记者来头大着呢,沈穗做事向来小心,怎么可能得罪这种人?”
“也是。”左长龄想不明白,那会是什么缘故。
“行了睡觉睡觉,你不累啊?明天还得逛街呢,多攒点力气。对了,你明天带小满逛百货公司,记得给孩子买点零嘴吃,别不舍得花钱。”
“还有,记得给孩子们买东西,答应了他们的。”
“还有,你记得……”
“耿为光你没完没了了是吧?”
耿为光弱弱说完最后一句,“你记得给自己添置点东西,别总是忘了自己个儿。”
左长龄:“……”